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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第1章 临江右相

“多久了呢?成为临江右相似乎已经两年了,他离开也两年了。”烛光下红衣女子轻抚画纸,面上无甚表情,眼神呆滞,似乎在发呆或者是陷入某件往事。少顷,她收回左手,眼神忽的有神起来,右手执笔又在画纸上画了起来…

五年前,云梦凡学成下山,与柳希恩、慕潇二位师兄相约,看谁能最后辅佐明君一统江山,结束这诸国混战的乱世,还百姓一个太平天下…

更夫敲更的声音远远传进丞相府,书房外谈菊看着灯火通明的书房心中隐隐担忧,但又深知自己是劝不动里面那位的,于是走出庭院,来到东厢房,看着还未熄灭的烛火,轻轻扣了扣门。

“叶姑娘,是我,谈菊”

房内人闻得动静,随即过来开门,门扉张开,一抹绿裳映入眼帘,女子身着浅绿色纱衣,头发已散开,显然是将要入睡了。

“谈菊,这么晚了,可有什么事?”

谈菊脸上难掩担忧,马上说道:“叶姑娘,书房的烛火这几夜都是彻夜亮着的,我家大人已经几夜未曾休息了,这两天,也不怎么吃饭,这可怎么得了,我家大人性子倔,我说得话向来不管用,所幸今日您来了府中,您说的话,大人尚且听得几句,谈菊求您,去劝劝大人吧!”

叶清绾叹了口气,“好了,我这就过去,你去厨房备着米粥,待会可能用的到。”

叶清绾紧了紧衣服,向书房走去,谈菊道过谢后,立马奔向厨房。

叶清绾来到书房外,并未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入目之人身着红色衣衫,一条黑色腰带束腰,外罩一层黑纱,正在书桌前画着什么。头发随意绾着,大多散在背后,但却并不显得凌乱。在烛火的照映下,平日凌厉的眉眼柔顺了几分,少了些英气,多了些温婉。叶清绾素知云梦凡容颜倾城,但也不由惊叹。

“来了,谈菊找的你?”云梦凡开口,声音清越,虽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叶清绾自嘲一笑,是啊,她武功高绝,谈菊在书房外徘徊,又怎能瞒过她,自己不敲门又如何,恐怕自己还在庭院外,她早已知晓。

“是啊,你的小丫头找的我,她很担心你,刚刚给我说着你的近况,眼瞅着就要掉眼泪了。”

叶清绾说着走向云梦凡,“在画什么,这么认真?”

待看清纸上所画,有几分震惊,有几分了然。

叹一口气,“梦凡,两年了,该放下了”

云梦凡放下笔,看着跃然于纸上的眉目,“是啊,已经两年了。”

叶清绾看着痴痴的云梦凡,“好了,梦凡,过来,我帮你把把脉。”

云梦凡走过来,嘴角一勾,“叶神医,本相身体安康,无须问医。”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伸出手来。

叶清绾把着脉搏,眉头渐渐紧锁,大约一盏茶后,叶清绾松开云梦凡的手腕。

“梦凡,你的剑伤又复发了,对吗?”

云梦凡轻轻一笑,“这两日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无碍。”

叶清绾眉间显出怒色,“什么叫做无碍,当初你受伤未愈就奔赴战场,近日旧伤复发,你可知一个小小风寒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云梦凡拉住叶清绾的衣袖,“清绾,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会爱惜这条性命,我答应过他,要守住他的家国。”

叶清绾拽出衣袖,向外走去,说着“罢了,你活着就好,我吩咐了谈菊为你备着米粥,这就让她端来,你用过后,早些休息,明日,我帮你施针。”

紧接着,谈菊端来米粥,云梦凡用过后,打发走了谈菊,她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云梦凡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想起第一次和彭初辞相见,想起彭初辞最后躺在她的怀里,在她耳边呢喃,“梦凡,我拜托你,帮我,帮我,守护我的家国。”话毕,一口热血喷洒在云梦凡脸上,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不再温热…

云梦凡至今记得那一刻,记得彭初辞的声音,记得彭初辞的表情,她甚至至今都能感到脸上彭初辞血液的温度。

她不知道两年前自己是怎样昏迷的,只是当她醒来时,她躺在大师兄的怀里,大师兄告诉她,临江的皇帝,若生在太平年间,尚可做一位守成之君,但在乱世,绝不可能统一江山。她告诉大师兄,她答应了他,即算临江皇帝没有统一江山的能力,她也会帮他,她率领铁骑打下江山,皇帝守成便好。

她未等伤愈,便奔赴战场,以致于叶清绾生了好大的气,她和叶清绾早年相识,叶清绾是江湖神医,她初入江湖,无甚名气但好在一身武功高绝,说起一身武功,云梦凡不由想起在凛山上的日子,她和两位师兄皆为孤儿,早年师父云游天下,收养了他们,师父兵法谋略,诗书典籍无一不精,但唯独武功一途却是不通。

听二位师兄说,师父当年带着他们朝天边一团云彩走去,路上逢一大树,正准备休息,却在树旁发现了她,她那时尚在襁褓之中,二师兄说,她小时候长得特别漂亮,整个像一个雕出来的玉娃娃,而且乖巧的睁着眼也不哭,师父一看就很喜欢,并说,这女童襁褓中没有什么东西,也不知姓名,既然我是随云而行遇见的她,不如便以云为姓。

至于她的名字,则是大师兄取得,大师兄说,她既随了师父,以后定然不凡,然而乱世之中,平凡也许才是最珍贵的,不如便叫做梦凡吧!

师父收了她,但一婴儿怎能长期流离,于是师父便携他们三人来到凛山,据大师兄说,当时凛山下,列有许多阵法,那些阵法举世罕见,师父带着他们几经艰难终于上山,山上住着一位女子,是师父的旧识。

那女子姓阮,名字师父并未告诉他们,自此,师父不再云游,一行人住在凛山,他们唤那女子阮姑姑,阮姑姑武功高强,他们三人的武功皆为她所授。

山中无岁月,转眼间已是十五个春秋,他们下山匡扶乱世,她遇见叶清绾,遇见彭初辞,她沙场点兵,朝堂进言……

五年前,她凭借一身武功谋略,很快便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结识了许多英雄豪杰,叶清绾虽为名医,但也许是将时间精力都放在了医术上,武功很是生疏,她曾多次相助,二人结为至交。

后来她入临江为官,江湖中的许多朋友,也随她一道入朝,她清楚叶清绾向来不愿涉及官场朝堂,所以并未强求,可这些年来,她受了多少次伤,叶清绾就为她医了多少次。

此次叶清绾来到临江,云梦凡清楚绝不是偶然,是叶清绾料到她有可能剑伤复发,所以才赶来的。

这个晚上如同平常的每一夜,云梦凡在回忆往事中入睡。

卯时刚过,云梦凡即起身,唤来谈菊帮她穿戴好朝服,绛紫色朝服上绣着白色仙鹤,腰间系有鱼袋,还有一个从不离身的玉佩…

头发束成男子般的发髻,却并未全都束起,留有一半披在身后。

一切妥帖后,曲浮牵来从云,云梦凡翻身上马,走向那座远处的殿宇。

云梦凡骑着从云在前,曲浮骑马在后,长街上的人们似乎已经看惯了这幅景象,时不时还有人问候,云梦凡一一应答,什么张大娘,什么李大爷……

绛紫色衣袂在长街飘过,从云的颅抬得高高的,很多年后长街上的人们仍然记得,那个身着紫色衣衫的女子,那个头颅高高的红马,那是一段属于云梦凡的风华…

宫门前,云梦凡下马入宫,曲浮牵着马儿侯在宫门外。

朝臣渐渐都来了,三三两两的走着,云梦凡虽贵为右相,但由于是女儿身,大多文臣都不屑与之为伍。而武将就简单多了,他们佩服云梦凡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谋略,更赞叹云梦凡身先士卒的行为。

于是在去往朝天殿的路上形成了两支队伍,以云梦凡为首的武将,和以赵鑫为首的文臣。

赵鑫为临江右相,总管礼部、吏部、民部①。余下的兵部、刑部、工部则由云梦凡管辖。

左右丞相职权相互交错,相互制衡,这是临江历来的传统。

比起官场,云梦凡更喜沙场,在军中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在那里,她与麾下战场杀敌,月下狂醉…

朝会开始,皇帝着杏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冠冕下是一张足够温润的脸,唇上蓄着胡须,修理得整整齐齐,让人一见就生出亲热之意。皇帝长得很好,但似乎他的长相并不合适做一位帝王,尤其是乱世雄主,他也许更适合做一塾师,在太平年间,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可惜可惜,这并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他更不是什么塾师,他是临江的皇帝,

他是万万人之上的人,他掌握着万千生灵的生杀大权,他更有着不能推脱的责任,他生来就注定着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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