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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浅粉护眼青春

第6章

接连几场暴雨将最后一波暑气消解得所剩无几,随着渐起的凉意一起弥漫于京城的还有一个传言。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煊王殿下外出游玩时,于山中偶救一落水少年,同行的白享逸不负其远扬已久的断袖盛名,见对方生了副好模样当即便表达了轰轰烈烈的爱慕之情。

少年迫于无奈只得说出自己乃是女儿身,孰料,在斩了白家二少情根的同时,竟引起了煊王殿下的怜惜。自此,便隔三岔五的差人给那姑娘送些绫罗绸缎胭脂水粉什么的,毫不掩饰讨佳人欢心之意。

现年二十有六的皇三子季煊,文武双全品貌风流,却不似寻常王孙显贵那般作乐放纵,律己极严几乎不近女色,至今偌大的王府也只有两房侍妾,尚未册立王妃。

坊间对此私下里免不了有些议论,其中最为人们所认可的一种说法就是,煊王殿下和白家二少一样,不爱红颜爱须眉。更说不定,这两个常常同进同出同为芝兰玉树的男人,其实就是一对……

而如今,这种说法不攻自破。

大梁三皇子的洁身自好,为的只不过是等待一份真爱。不求绝色倾城不求权势富贵甚至不求最起码的身世般配,求的,只是霎那间的怦然心动。

如许真情出自帝王之家,感天动地!

所以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煊王殿下一见钟情?

广大人民群众纷纷表示,求围观!求八卦!求图求真相……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半个京城沸腾了。

而浪涛中的主角之一,此时此刻正在琢磨着究竟是用左手打右脸呢还是用右手打左脸呢或者是直接双手出击把这张同属浪涛中的传说的脸给打成一份拍黄瓜?

白家二少懒洋洋的斜倚着门框,眯着眼睛打量着一脸阴沉的苏怀悠:“小悠儿,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要前凸后翘才能体态婀娜摇曳生姿。你看看你,前后一样平,连我都不如!”

“……你就算再前凸后翘,也生不了孩子喂不了奶!”

“哎哟听听听听,哪里有姑娘家像你这样粗俗的?”白享逸闪身避开被苏怀悠甩过来的门板,跟在后面悍不畏死的继续撩拨:“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含羞带怯要轻声细语要莲步轻移要矜持斯文要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妈的你再啰嗦老子就直接踹你出去信不信!”

“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啊恩将仇报啊我的那些个丰胸美容的好东西全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啊!”

“……”

近一个月来,白享逸每天都会到这小院准点报道。每次都会带来好多的瓶瓶罐罐,号称是他多年潜心研制而成的独门秘方,女人的福音,从不外传。

“这一包是内服,这一包是外敷,早晚各一剂。内服的我现在就去给你熬上,至于外敷……”白享逸掂了掂手里的药包,贱贱一笑:“我也不介意代劳哟。”

苏怀悠脱下一只鞋便向他砸了过去:“滚!”

白享逸手舞足蹈的避开:“记住了啊,先由内向外打着圈按摩三十下,再由外向内打着圈按摩三十下,手法要轻柔,一定要按摩到感觉内里开始发热并隐隐有胀痛感才能停下,不然效果就不好啦!”边说还边用两只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划着摸来揉去的做示范:“这样再坚持一个月,保证你的身材会有突飞猛进的改变!”

苏怀悠毫不犹豫的把另一只鞋也贡献了。

所以断袖什么的,果然都是神经病!神医世家出来的断袖,更是神经病中的精神病!

梅岭白家世代行医,其医术医德早已成为一个神话。

相传天底下就没有白家治不好的病,而且白家人秉着‘医者父母心’的祖训,对病人无分贵贱一视同仁,且常常在各地开设义诊,免费为穷苦百姓看病施药。所以在很多人的心中,白家简直是不亚于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的存在。

百余年来,白家一向隐居在燕南的连绵群山间,以超然物外之姿立世,不涉朝堂。

然而自从这一任的掌门接管家族事务后,不知何故,与朝廷的来往陡然密切,陆续派了几十个族中医术高超的子弟进入太医院,为皇家效力。又在帝都并各大重要城市开了数间医馆,借助白家威名,短短时日便成为了业界翘楚。

而白享逸,便是白家掌门的二公子,自幼聪颖过人,在医术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本应深得器重,奈何生性不羁厌恶世俗拘束,到处浪荡行踪飘忽。

三年前来到京城,竟和向来严肃端方的煊王一见如故。白掌门见状,便顺势将当地产业交给他打理,盼能就此安定。

不过白享逸却一如既往的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了无限的犯病中不可自拔。

当真也是应了那句老话,医者不自医……

将白享逸用连环鞋底砸走,终于得了清净的苏怀悠便蹲到了前院的石凳上望天发呆。

稀里糊涂变回了女的之后,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再被逼着去书院受苦受难了。可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快要无聊死了。

梁国的民俗还算开通,女子虽不可入朝为官束发从军,但诸如经商什么的也并无太大的限制,更无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守着三从四德。

所以理论上来说,恢复了女儿身的自由程度与之前相比倒也应该没有太大的不同。

可惜,只是理论上。

因为实际上,苏怀悠这一个月来就出过两次门。

第一次是从山庄回来后的当天,被苏念晗拎着去市集买了一些女孩子的衣物用品,那会儿的她照旧是男装打扮,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第二次则是又隔了足三日,在经受了奉煊王殿下之令来教导某假小子如何穿衣打扮的白享逸的各种魔音灌耳辣手摧花后,总算把繁复不堪的衣着发饰勉强弄明白了的苏怀悠,迫不及待的如脱了缰的野狗般踢门而出,结果刚窜出巷子便碰到了正好下学回来的某同窗,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就像见了活鬼似的,连滚带爬的一路狂喊:“快来人呐大家快来看呀就是她就是她啊啊啊!……”

苏怀悠正惊疑不定的摸不清状况,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便从四面八方飞奔而来,对着她一通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其震惊而暧昧的眼神诡异而变调的语气,弄得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肚兜当簪子插在了脑袋上……

后来,苏怀悠是被恰巧翩然而至的季煊给解救了的。

尤记当时,原本乱哄哄一片的场面骤然间静可闻针落,无数双目睹季煊含笑携她飘然而去的眼睛冒出了足以烤熟一大篮生鸡蛋的熊熊火焰。

原来煊王殿下的意中人竟是,新任相府主簿之徒。

广大人民群众越发热情洋溢的表示,继续求围观!继续求八卦!继续求图求真相……

于是打那以后,为了自身的安危和社会的安定,苏怀悠就再也没有出过院门。

虽说这则莫名其妙又劲爆十足的传说纯属子虚乌有,然而倘若知晓内情再往某种层面想上一想,却又显而易见不是那么的简单。

其一,大梁对官吏的审核向来严厉,若非掌管户部和吏部的煊王殿下亲自出面,自己徒儿的性别竟一错七年的苏念晗必被问罪。

其二,因了所谓的一见断袖及一见钟情,白家二少和皇家三子自那以后便成了苏怀悠的好闺蜜与追求者,同苏念晗这正牌师父的往来也就自然而然的理所当然起来。

于是这原本毫不起眼的寒陋小院,便担起了隔三岔五迎接一次贵人大驾的光荣重任。

除此,便是对一夜之间由男变女的苏怀悠而言的唯一的功效了……

所以啊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这他娘的明显是要憋死老子的节奏啊嗷唔嗷唔嗷唔呜呜呜呜……

苏念晗回来一推开院门,看到的便是冲着漫天晚霞伸长了脖子做狼嚎的苏怀悠。

淡蓝若水洗碧空的衣裙,款式简洁大方,裁切熨帖合身,既没有太过强烈的小女儿脂粉味,又恰到好处烘托出了随性洒脱的独特气质。

乌亮的发丝以同色系的发簪挽起,下坠的琉璃珠光华流转于耳鬓边轻轻摇曳,在霞光的映照下平添几分俏皮。

脂粉未施的脸上,是弯弯的眉眼,秀挺的鼻子,红润的双唇,还有那仿若吹弹得破的粉嫩肤色。

在家里活活捂了近一个月,再加上白享逸内外结合的一通折腾,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瞧,小灰猴终于变成小白猴了呐……

只可惜,依然还是只猴儿。

苏念晗也曾不止一次的深刻自我反省过,怎么可能共同生活了七年多竟丝毫也没看出自己的徒弟是个女孩儿的?虽确是有这样那样的各种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但也到底还是有些解释不通啊。

然则眼下,望着光天化日之下撩起裙子赤着双脚四平八稳蹲在石凳上嗷唔个不休的苏怀悠,忽然就觉得四大皆通了。

有些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而有些人,则长裙曳地珠翠满头描眉画眼却也依然还是个纯爷们……

事到如今,唯一还能让苏念晗稍觉欣慰的,是幸亏之前数年每调职到一个新的地方,头一件事儿就是给苏怀悠找学堂。不管学的成果如何,好歹是染了不少的书卷气。日常行止基本也还算是斯文有礼,没什么粗陋的市井乡野习性。

按照白享逸的说法就是,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否则,恐怕这巾帼的身子须眉的心的家伙,才真是要彻底砸在他这个师父手里了。

“师父,你回来啦!”苏怀悠一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犹自有些愣神的苏念晗,忙欢呼一声跳下凳子飞奔而来:“我快要被闷死了啊啊啊!就算不能随便出去玩,至少也让我穿回男装好不好?这些长裙绣花鞋什么的太不方便了,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裙摆摔一跤,真是烦得要命啊师父!”

苏念晗不禁一乐,抿了抿唇,偏首将她打量:“我看这样就挺好的,比起那日在山庄的装扮,至少也算是有了一点点女孩家的样子了。”见她不情不愿的苦着一张脸,便又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若是表现得好,我就想法子让你能出去玩一趟,如何?”

“真的?”

“当然。”

苏怀悠大喜,忙将散落在大门附近的鞋子捡回来穿好,理理头发整整衣服,规规矩矩的往苏念晗面前一站,简直恨不能像只期待主人夸奖的小狗般摇头摆尾:“师父,我表现得好吧!”

“啧,差强人意。”

“这样才有进步的空间嘛……对了说起来,我出去也有正事儿要干呢。”

“哦?”

“买月事带呀。”

苏念晗被这种去菜场买大白菜一样的语调语气给震住了。

苏怀悠则只管继续小哈巴狗似的围着他转来转去,一边谄媚一边絮叨:“前几天白享逸是给我拿了一些,可我看那玩意儿总也没来,就剪了布条去包铁皮弹弓了。白享逸说,刚开始的时候日子是会不大准,以后就基本差不多是一个月一次……哎师父,有没有办法让那玩意儿永远不来呀,又麻烦又浪费钱。”

苏念晗唯有沉默。

却在心里自我安慰,以前那么些年,悠儿平日里素有往来的或是自己的同窗或是他的同僚,毕竟从小到大就几乎没接触过什么女的不是?女人女孩都没有。

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本也就对异性的事情懵懵懂懂,所以她现在没有一个姑娘家所应有的避忌羞涩是正常的。所以不急不急慢慢教啊慢慢教……

不过,他这个做师父的以后也要记住徒儿的葵水日子才是,总不能还不如白享逸那个外人吧?

虽然这样实在是,有点诡异……

干咳一声,苏念晗企图顾左右而言他:“白享逸最近还是日日都来吗?”

“可不是,刚被我打走没多久。”

“他又惹你了?”

“又弄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苏怀悠拍了拍自己那充其量也就算是还有点‘胸肌’的地方,颇觉困惑:“女人真是奇怪,为什么这儿要长那么大呢?根本不觉得好看啊?师父你说,她们走啊跑啊爬树啊的时候不累得慌吗?睡觉也不方便呀!不管是躺着还是侧着,哦对对,尤其是趴着,胸前膈着两团东西该有多难受啊……”

已然面红耳赤的苏念晗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这张说个不停的嘴,只觉耳中一片轰鸣,心底一片荒芜,脑海里只反复想着一件事——

完了,这货看来是真的要自己砸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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