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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府

自从殿下离开之后,她就再也不想跟皇城,跟这些虚伪的王公贵族扯上任何关系了。令嫣然双手压着自己的心口,你别再叫嚣了,你也别再跳动了,好姐妹又怎样,身死大事又怎样,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管的!

但凡谈过恋爱的男孩子,你就应该知道,当一个女子说出我绝对不会怎样的时候,多半情绪正激动,脑子正不清楚,这样的话是绝对当不得真的。若是你当真了,那么很不幸,你可能真的要变成谈过恋爱的男孩子了。

收到信的第三日,也就是令嫣然回城遇险的前一日,大方寺的若愚禅师终于对令嫣然听经时心不在焉的态度忍无可忍,虽然我们和尚讲究的便是一个无欲无求,心如止水,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讲经和尚啊,师道尊严还是有的好吗啊喂?!

后来跟骆云磬好上之后令嫣然猜测,若愚禅师内心虽然是暴走的,但表面的尊严还是要维持的。所以那日对她说出来的话还颇为和善。

在令嫣然第三次走神,要求禅师再说一遍的时候,若愚禅师合上了经卷,对令嫣然说道:“施主,礼佛求得乃是心境,而非行为。不入红尘,怎出红尘?不困情丝,怎破情丝?施主去吧。”

于是令嫣然就真的去了。乖乖回到厢房,收拾包裹,吩咐马车,连夜就出发往鸣凤城而去。后来令嫣然想,其实她早就想去了,她只是在等一个契机,而禅师的这句话便是她等的那个契机。

这是他们相遇的因由。

后来和骆云磬吵了架拌了嘴,令嫣然又想,这和尚分明是记恨自己听课时漫不经心,才叫自己下山的。不然若是礼佛求得真的是个心境,这一众的和尚怎么不沾荤腥,不动情根呢?怎么这天下的寺庙里都有那样多的清规戒律要准守呢?分明就是诓自己下山来着。

再后来心气平和的时候令嫣然又想,世间之事原本无常,说到底是自己走出了这样的一步,又怎么怪得了旁人。

这样想着,骆宅的马车由小厮驾着,已经来到了令府门前。令嫣然由蜚语扶着,下得轿来,赏了那青衣小厮一锭银子,才回过头来细细端详自家的门楣。靛青的彩绘,朱红的门脸,高墙大院说的也就是如此而已。

门前的小厮看到令嫣然回来明显一愣,等到令嫣然收回一直盯着门楣的目光,四个人已经只剩下三个,令嫣然低下头来兀自轻笑,带着蜚语由正门而入直奔自己所住的回风院而去。到回风院里找了一圈,凝眉果然不在!

一路坐着骆宅的马车回来,令嫣然自问这些年修身养性,常与青灯古佛为伴,绝未得罪过什么人。而前夜袭击自己的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么多年还能想起自己来的,也就只有自家的几位姨娘 。令嫣然接过蜚语递上来的茶,冷笑。

我这些年低头做人,怎么还真当我好欺负了不成!

想罢,方准备去捉了那通风报信的小厮回来问话,便有下人回报,说夫人求见,要见大小姐。听着门外的动静,这哪里是求见,这架势分明是自己不见就要杀进来一般。已然起身的令嫣然再一次捏着茶盏坐了下来。原本是自己急着去救凝眉,如今既然有人比她还着急,她反倒是不急了。

好整以暇的坐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慢吞吞地叫蜚语放了一行人进门。

令夫人进得院门,见令嫣然果然安然无恙的回来,先是一惊,立刻拉住令嫣然的手道:“大小姐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府里也没什么准备,嫣然用过晚饭了吗?”

令嫣然状似无意地挣脱了令夫人的手,环顾众人回答道:“天色已晚,嫣然是怕打扰了各位休息。再说路途奔波,嫣然已经准备歇下了。”

令夫人脸色急切,梅姨娘看见自己分明是一脸不相信,倒是这平日里厉害的白姨娘神色平淡。看来自己遇到的果然不是普通的山匪。令嫣然在心中冷笑,这些年我低头做人,你们还真当我好欺负了不成?

令嫣然接过蜚语递上来的茶盏,自顾自地坐在桌前品茶,留下众人,尤其是令夫人尴尬地站在屋内。就在令夫人准备上前坐下来的时候,令嫣然忽然开口道:“有些事嫣然本来准备明日再问的。不过既然母亲和两位姨娘都在。嫣然就在这儿问了。我回府之前派了我的丫头凝眉先回来给母亲报信。怎么如今我回来了,却没有见到我的丫头呢?”

此话一出,令夫人和梅姨娘都不说话,倒是白姨娘开口道:“今日府中并未见到凝眉那丫头,我还以为是跟小姐一起回来呢?怎么并没有么?”

令夫人也顺着话茬道:“是啊,今日我们并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令嫣然厉声打断:“方才入府之时我已经问过门房的下人,昨日未时凝眉已然回府。母亲却说没有见到?难道青天白日的,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不成?梅姨娘,你说呢?!”

梅姨娘小门小户出身,生了副胆小怕事的懦弱性格,陡然被令嫣然点名,一时说不上话来,被令夫人看了一眼,才道:“妾身,妾身……”

令嫣然就着手里的茶杯就砸了过去:“梅姨娘跟在父亲身边也有些年了,还需要我教你怎么说话么?”

令嫣然这几年退居回风院韬光养晦,性子沉稳平和了许多,可从前也是厉害难惹的角色。加之是令府唯一实至名归的嫡小姐,如今拿出架子来,余威仍在,梅姨娘被吓得跪了下来,求饶道:“小姐饶命。凝眉那丫头回府时毛毛躁躁的,不慎冲撞了妾身,妾身……妾身一时气愤,将她关在了我的院中,妾身这就去放她出来。”

令夫人见形势如此,赶紧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碧桃,还不带人去把凝眉姑娘接回来。”又转头训斥梅姨娘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大小姐的人也是你能动的?看来平日里我真是对你们太过宽容了。”

令嫣然没说话,倒是白姨娘冷笑着说了一句:“是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有些人有些事真当自己能够一手遮天不成?”

这话分明是说给令夫人听的,令夫人听到,猛然回过头来目光怨毒地盯着白姨娘,碍于令嫣然在场,不敢发作,只得作罢了。

很快凝眉就被带了回来。令嫣然看凝眉人没事,也懒得与这些人过多纠缠,推说自己休息,打发他们回去了。倒是凝眉见着自家小姐平安回来,激动不已。拉着令嫣然看了许久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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